李万里：在新发展格局下国家对汽车产业的期许

　　70多年来中国汽车产业发展已经经历了三个重要的历史阶段，正在迈入新的历史阶段。

　　一是从农业国转向建设工业化国家的发展阶段。开国后的“一五”期间，国家将建设“一汽”列为156项重点工程项目之一，开启中国从纯粹农业国转向建设工业化国家的发展进程。

　　二是向现代化工业国家的发展阶段。1994年版《汽车工业产业政策》明确中国汽车产业向现代化工业国家发展的战略定位。经过10年奠定起工业化体系的框架和持续发展的基础。

　　三是建成现代化工业制造大国的发展阶段。2004年版的《汽车产业发展政策》确定了建设现代化工业制造大国的战略定位。推动形成全球唯一完整的现代化工业体系，成为汽车生产消费大国。

　　根据国内国际形势发展的新变化、全球产业链供应链重构的新形势、我国经济社会发展面临面临的新挑战，2020年5月14日中央首次提出“构建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的重大战略部署。5月23日，习近平总书记再次强调：“逐步形成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培育新形势下我国参与国际合作和竞争新优势”，为我国统筹国内国际两个大局、在危机中育新机、于变局中开新局指明了方向。表明中国进入了创建“新发展格局”的重要阶段。

    值得注意的是，近期中央也多次提出“新发展格局”。经过学习和体会，李万里认为很多内容都与汽车产业密切相关，并梳理了8项内容与行业同仁进行交流。

　　1.形成国内国际双循环的市场结构

　　一个以国内循环为主、国际国内互促的双循环的新发展格局，将基本结束“市场和资源两头在外”的发展阶段，开始向“解决好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转变。这将是一个较长时期的战略任务。

　　汽车产业和汽车市场在经历了传统的自主工业模式（开国至1978）跟随的现代工业模式（1978-2000）和外溢效应+自主崛起的发展阶段（2000-2020）之后，在以国内循环为主的双循环中新发展格局中，作为国家汽车产业的首要任务就是稳定并扩大中国市场。一个具有鲜明中国特色的现代工业模式和市场模式的发展机遇将再次显现。

　　2.完善要素市场化体制机制

　　2020年3月30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关于构建更加完善的要素市场化配置体制机制的意见》，讲到完善要素市场化配置是建设统一开放、竞争有序市场体系的内在要求，是坚持和完善社会主义基本经济制度、加快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重要内容。讲到五个基本要素是：土地要素、劳动力要素、资本要素、技术要素、数据要素。

　　其中资本要素对汽车而言就是汽车企业的股比放开。2020是商用车和新能源汽车放开股比限制，2022是乘用车放开股比限制。同时金融企业外方控股比例也已经全面放开。在资本要素全面放开的条件下，确保汽车产业发展安全的问题就越发凸显。，而技术要素和数据要素则是汽车产业安全发展的基础保障。

　　3.产业基础再造和产业链提升大布局

　　2020年5月14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务委员会指明：要实施产业基础再造和产业链提升工程，其中提到要巩固传统产业优势，强化优势产业领先地位，抓紧布局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以提升产业基础高级化、产业链现代化水平。

　　汽车产业是兼具传统产业、优势产业（汽车是国家经济命脉）、战略性新兴产业（新能源汽车）和未来产业（智能汽车）“四大产业”特质的典型范例。

　　新的“四大产业”必将萌生、发育出社会经济发展的新模式、新平台、新业态和“新基建”。我理解现在强调“四大产业并举”的布局，更加说明传统产业不可轻易丢失，不可偏废。之前常常被提起要制定“传统汽车将退出时间表”的说法应该不是正版。

　　4.举国体制创新攻关不断延伸

　　2020年5月14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务委员会指出：要发挥新型举国体制优势，加强科技创新和技术攻关，强化关键环节、关键领域、关键产品保障能力。

　　汽车产业已开始尝试打通原始创新到原理实现，再到工业化实现和市场推广的创新链条。应该说全行业已经抓住了科技创新的根本。

　　5.“六保”与“六稳”的积极举措

　　2020年的政府工作报告一反改革开放几十年的“惯例”，不设GDP增速目标；以“六稳”、“六保”为底线，实施积极财政政策、稳健的货币政策和保市场的政策。

　　李万里体会，“六保”、“六稳”与汽车产业处处相关：

　　“保就业”、“保民生”、“保产业链”和“保基层”中有“四保”都是将重点转向中小微企业，涉及到汽车产业则是如何建设好汽车产业链、供应链，确保众多的汽车供应链企业能够安全渡过寒冬。

　　保市场主体，则是汽车产业的首要任务。市场主体在，就能确保创新和发展的载体还在，即使遇到了困难和危机，也会形成合力、攻克时艰。

　　保粮食能源安全，其中能源与汽车息息相关。当前进行的新能源汽车、燃料电池汽车和各种替代燃料汽车的创新都是汽车行业面向未来能源安全和结构多元化的突破与探索。

　　6.自主可控完整的产业链是安全底线

　　总书记曾强调：“越开放越要重视安全，越要统筹好发展和安全，着力增强自身竞争力、开放监管能力、风险防控能力，练就金刚不坏之身”。

　　2019年9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的《交通强国建设纲要》明确提出：加强智能网联汽车（智能汽车、自动驾驶、车路协同）研发，形成自主可控完整的产业链。

　　我理解：“自主”主要体现在核心技术的把握；“可控”应主要指向能够实现汽车市场的自我调节；“完整”则更是指全产业链、供应链各关键节点的系统状态。核心任务是确保安全，确保国家安全、与产业安全。我国一定要实现国家全面开放与自主可控完整高度融合的伟大实践。

　　7.以“支柱产业”稳住经济基本盘

　　2020年4月29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务委员会明确：在常态化疫情防控前提下，促进汽车制造、电子信息、新材料、生物医药等支柱产业恢复发展，稳住经济基本盘。

　　“支柱产业”的作用再次提及，并提高到“稳住经济基本盘”的高度，前所未有。

　　从近几个月的市场表现来观察汽车产业，应该说作为支柱产业已经初步完成了“稳住经济基本盘”的艰巨任务。

　　此外，汽车产业还有两张发展“王牌”：

　　一是通过发展新能源汽车改变能源结构，呈现多种能源并存，且成本、效率和商业模式的市场化推进。

　　二是通过发展智能汽车改变社会。智能汽车通过车上+车下的“车路协同”模式，“车路云”一体化的技术路线， 5G+ V2X推动全社会焕然一新。

　　因此汽车产业不仅在常态化疫情防控条件下稳住了经济基本盘，在中长期发展的全过程，通过新能源汽车能够改变能源结构，通过智能汽车的发展能够改变全社会生态。

　　8.营造科技创新氛围

　　总书记在9月11日科学家座谈会上再次强调：我国拥有数量众多的科技工作者、规模庞大的研发投入，关键是要改善科技创新生态，激发创新创造活力，给广大科学家和科技工作者搭建施展才华的舞台，让科技创新成果不断涌现出来。

　　关于科技创新生态，总书记2014年8月18日《在中央财经领导小组第七次会议上的讲话》有一段讲话：用好人才，首先要用好科学家。科技创新，需要基础研究引领和支撑。要想让科学家多出成果，必须给他们创造条件。在基础研究领域，也包括一些应用科技领域，要尊重科学研究灵感瞬间性、方式随意性、路径不确定性的特点，允许科学家自由畅想、大胆假设、认真求证。

　　不少学者撰文分析，一些区域及城市极具创新活力，如深圳、上海、江苏等；一些中国企业与世界上最具创新力的公司相比也不势弱，如华为、腾讯、阿里等。究其原因是这些地方和企业形成了创新的文化氛围和生态环境。概括起来就是：开放、多元、包容，跨界，去中心化。这与区块链的概念不谋而合。

　　我们应积极探讨在由政府主导的科学研究和技术开发，或由政府出资，与大学和产业界合作的项目，以及在一些重点领域、一些和重大项目中，尝试融入“开放、多元、包容和去中心化”的要素供给，形成科技创新的氛围，推动“创新环境”的再造。

　　国家对汽车产业的期许

　　随着国家在新发展格局下采取更加有力的措施以及国际、国内环境的深刻变化，汽车产业也必将会进行深刻变革与创新。通过梳理和总结，我认为国家对于汽车产业的期许主要集中在以下8个方面国家对汽车产业的期许：

　　1.期望汽车产业在“内循环”为主的市场要做大贡献；

　　2.期望资本开放，汽车产业要挺住，要融入；

　　3.期望汽车产业在传统产业、优势产业、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中不可偏废，都要做优做强；

　　4.期望“举国体制”的创新要落实到“工业化实现”和“产业化实现”阶段；

　　5.期望“六保”、“六稳”扶持中小微企业，建设强大的好汽车产业链和供应链保障；

　　6.期望汽车产业做到“自主可控完整”，确保产业安全运行；

　　7.期望汽车产业作为“支柱产业”，必须稳住经济基本盘；

　　8.期望汽车产业能够进一步营造科技创新的氛围。

　　国家正在形成新的发展格局、汽车产业正在经历新的发展阶段，“十四五”及未来一段时间，我们在着力建设汽车产业“新四化”的征程中，应紧扣国家对于汽车产业的期许，加快建成汽车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