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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房车的“屌丝”

2014年11月15日 09:44    来源: 大洋网-广州日报    

  

  李波和他的房车。

  

  小狗和盆景都是李波房车的亮点。

  

  李波夫妻温馨的家。

  一个开房车的“屌丝”的故事

  本专题撰文及摄影 本报记者 白志标

  房车、萨克斯、啤酒、小狗,李波的“摊位”最有人气。在2014中国国际露营大会浙江千岛湖站的活动中,一共来了70辆各种型号的房车和200多人的随行团,成了国内最大的一次房车聚会。与其他大多数装备精良的房车相比,李波的房车只属于业内所谓的“乞丐版”,没有太阳能,没有沙滩自行车,没有电烤箱,但他的车比别的车更有生活气息—盆栽、印花墙纸、摇尾的小狗“夫妇”。李波说,与别人开房车属于休闲不同,自己完全是在房车内生活,“看过《不见不散》吧?就是里面的刘元那样。开房车的并不都是有钱人!”

  一年11个月住车里

  印象中,拥有房车的人非富即贵。电影《天下无贼》中刘德华有一句台词:“我开好车就是好人吗?”李波模仿说:“我开房车就是有钱人吗?”李波反问得理直气壮,因为他确实不是一个有钱人,甚至可以说是一个穷人,“套用现在流行的话,我是纯粹的屌丝。”旁边的妻子汪成玲赶紧扯扯他的胳膊,交代他“别老说自己没钱”。但李波改不了“实在”的习惯:“我就靠在夜宵摊上吹萨克斯挣点钱,能算有钱人吗?”

  应该说,现在的房车车主已经远非人们想象中那样有钱,很多人并非富贵之人。记者在采访中看到,有相当一部分的房车车主是退休了的老人家,其房车也不高档。来自北京的周大爷今年65岁了,玩房车两年,“我这车不到30万元,国产的,每次出去就我和老伴一起,图个方便。”中国国际露营大会执行主席李守文也强调,房车露营生活已越来越广泛地成为普通家庭的“标配”,不再是所谓的富人专属。李波的房车与周大爷的房车是同一款,只是配置不同,因此价钱更便宜,20万元出头就能买了。和李波聊天的过程中,他的妻子已经把饭做好了,远处其他房车的女主人同样在忙碌地做着饭,男人们则喝着啤酒聊着各家房车的配置,有的房车后装了自行车行李架,上面的自行车是那种宽胎的沙滩变速车。

  看着别人配置齐全的房车,李波自嘲地笑笑:“我的车是配置最低的,也没装太阳能发电板—确实有些不方便,主要还是没钱,咱也不跟人家比,关键是自己觉得舒服就行,其实你看我这车上也什么都有。”李波妻子做饭用的是常见的煤气罐,“用在房车出行时多少有些不方便,因为不是所有地方都能灌上气的。”与李波同行的还有他大姐,一个出了家的道姑,一直没出过远门,这次跟着弟弟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李波一家吃饭的餐桌同样是最低配的,一个简易的小方桌,上面放满了东西,“菜啊米啊都是每到一个地方在当地菜市场采购的。”

  虽然与别人相比设施相对简陋,但李波也有自豪的地方,那就是他的房车更像一个“家”,而非“旅店”。妻子汪成玲把房车内部装扮得就是一间家常的女主人卧室,暖色的床品、毛绒的公仔因无“落脚之地”,被女主人固定在“墙”上,车头两盆茂盛的盆栽,更是透着有别于其他房车的温馨。李波的房车还是唯一带着两条小狗的,“不是我们养的,是路上碰到的,看着可怜就带上了,两条小家伙特别懂事,也很聪明。”汪成玲边说边指挥小狗完成各种动作。事实上,半年前汪成玲还不太欢迎小狗的到来,但经过半年的朝夕相处,两条小狗已经成了夫妻俩最温暖的配置。“其他人的房车多用来旅行或消遣,但这辆房车就是我俩的家。”李波说,他们每年有将近11个月都是在这辆房车中度过的,“人在哪里,家就在哪里,不一定多豪华,只要用心打理就舒适。”这就是他们的生活。

  贷款买车为尽孝

  “我没有条件。”采访中李波不时说出这句无奈的话。让记者生疑的是,既然没钱,为何还要买房车玩得这么高端呢?“买房车的念头一开始很简单,就是为了能拉着老父亲去更远的地方看看,没想到后来变成以车为家了。”李波是哈尔滨人,“父母从小就培养我在音乐上发展,那时我学的是萨克斯,东北的冬天特别冷,即便那样爸妈依然会轮流用自行车带着我去学萨克斯。”李波说,只是父母没想到萨克斯最终成了自己养家糊口的生存技能,感觉有点对不住父母。“高中毕业后我没上大学,因为萨克斯吹得好,就开始跑婚庆、夜店等场子,收入还算可以,成了家有了孩子后,就靠这个养家糊口。”

  这些年,漫长的冬季让越来越多的东北人前往南方特别是海南过冬,甚至不少人在海南买了房子,专门用来冬天居住。“自从母亲去世后,感觉到父亲越来越孤独了,看着周遭那么多人去南方,就和姐姐们商量,也带父亲一起去外面看看。”2009年秋天,李波的想法实现了,他和哥哥开着一辆夏利带着儿子、二姐和84岁的父亲从哈尔滨一路南下到深圳,顺道去了香港和澳门。旅途虽然辛苦,但沿途看到的景象让所有人尤其是老父亲很是高兴。不过,这趟旅行让李波印象最深的却是“夜里到处找招待所、找饭馆”。从那时起,李波觉得:“有台房车该多好,起码不用让老父亲没地方躺。”

  远行回来后,李波又开始了熟悉的生活,每天忙碌地穿梭于婚庆场所和夜场,进行萨克斯表演。“一次在去哈尔滨会展中心演出的路上,看到一辆沈阳牌照的房车,就是我现在买的这款,当时迷得不得了。”李波回忆,当时自己甚至差点耽误了表演,苦等车主将近一个小时,后来实在等不及了才赶去演出。2010年,李波的房车梦终于实现,当然,圆梦的过程很艰难。“我给厂家打电话,人家没有现车,就等了几个月。”这几个月里,李波到处筹钱,“虽然靠演出能有收入,但要想存下钱来很难,当时我手头只有5万元,而房车的总价是23万元左右,现在这款车还涨价了呢。再拖几年,我父亲就有可能赶不上了,于是我想到了贷款。”没有固定工作的李波,贷款计划根本没法实施,懂行的人给他出了主意,“就是用房子抵押,我以"房屋装修贷款"的名义贷到18万元,凑够23.8万元买到了心仪已久的房车。”

  终于有了能住宿能做饭的房车,当年李波就带着父亲实现了去海南的愿望。正是这次海南之行,让他自此走上了东北、青岛、海南三地的“车行生活”。“有了车就总想着出去,尤其是儿子当兵后,我们两人基本每天都在车上度过。老人年纪大了,我们就只带他在东北转转,剩下的时间就天南海北地跑。”感受房车便捷的同时,李波也开始了有压力的生活,因为每个月要还贷3000元,“每天一睁开眼就欠着100元。”

  “夏天因为啤酒节,青岛的生意很好做;到了冬天,三亚海边的饭馆常常客满,东北客人尤其多。”李波决定在青岛和三亚各待5个月,表演挣钱。住在房车里可以省不少开销,这样一来,一晚上两三百元的收入“还贷和生活足够了”。李波坦言,自己现在仍在还贷。

  天下房车是一家

  “除了西藏,全跑遍了。”几年下来,李波摸索到不少“穷游”的经验:过路费太高就走国道,汽油价太高便加柴油,每一笔钱他都花得很谨慎。“不愿意找停车场,随便一停十几二十元,真舍不得花那个钱。”每到一座城市,停车是头等大事,派出所、宾馆、医院或大商场门口不违反交规的地方通常是李波的首选,“遇上对房车好奇的人,他们还会主动给我们水、电。”在李波的印象中,只有西安和重庆两地比较困难,“一停路边就有人收钱。”因此,在西安时他只能把房车停在郊外,骑着放在车上的电动自行车进城买菜,“停在郊外也有好处,能出去跑跑步。”

  为了让房车多一些家的感觉,汪成玲花了不少心思,用双面胶贴在床头的结婚照透着甜蜜。她还养过鱼,但是一个急刹车就能让鱼缸里的水洒掉一半。

  “家”的另一种诠释则和车友有关。在重庆,找不到落脚之地的李波寻求重庆车友的帮助。车友“巴山越野”把自己在小区中的车位让给了李波,并全程接待了李波夫妇。“他知道我晚上得工作,起得晚,早上都不打扰我。”当李波每天起床看见车友挂在他后视镜上的包子和豆浆时,“家”的概念便更加清晰起来,“所有房车的车主都一样,每到一个城市,就在网上找当地车主的群,只要发个帖子说"路过此地,寻求帮助",都能得到回应,天下房车是一家。”

  “风景在变,家没变。”这是房车界的一句口号,随着国人生活观念的变化,这个“家”的成员已经越来越多。“4年前,在哈尔滨只能找到5台房车,现在有20多台了。”但房车毕竟还算“稀奇物”,几年间李波走走停停,总有人围观。李波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退休了要跟你一样。现在有工作,还出不来。”每次听到这里,李波就说:“我打算坚持这种生活到60岁,估计那时候我已经开不动了。”好在现在还远不到时候,李波把车擦得锃亮,笑着说:“我今年才48岁。”

(责任编辑: 栾英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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